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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心艺术天才的神话

时间:2011-8-14 16:15:28文章作者:杨小彦
广东美术馆破天荒为一个只?#36763;?#23681;半的女孩做画展。主办者大概想证明,又一个艺术天才诞生了。我辈无知,半个世纪以来,已经目睹了不少艺术天才的诞生,同时又目睹了同样多的艺术天才?#22530;?#22829;折,以至于不知对“艺术天才”究竟应该崇拜?#25925;強只擰?#32508;观20世纪的艺术史,其中最大的神话就是关于“儿童画”。自?#37193;?#20195;主义艺术成功占据了主流地位以后,关于儿童?#22902;?#30495;就成为一种“政治正确”,谁也不能、更不?#19968;?#30097;儿童的创造性,这一创造性,据说是天生的、纯洁无瑕的,因而?#24425;?#23436;全审美的。事实上,儿童作画也的确是天生的、纯洁的,儿童心理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至于他们的涂抹是否完全属于审美,那还?#27599;?#22823;人们,也就是成人社会的规矩了。要知道,?#26434;?#20154;类以来,就一直存在着儿童画,涂抹一直是儿童喜爱的游戏。只是,几千年来,?#27704;?#27809;有谁会?#35759;?#31461;的涂抹看成是“艺术”,直到20世纪初现代主义艺术运动兴起,原始主义盛行一时,那些真正具有独特眼光的艺术家,?#28909;?#27861;国的?#38686;?#32034;和德国的克利,才真心认为儿童画是天才的创造,儿童画本身就具有价值。也就是说,很不幸,直到20世纪初,成人社会才制定了一条规矩,认为儿童画是一种天才的创造,于是才?#36763;恕?#20799;童画”这一种类。细?#32431;?#21033;众多的存世作品,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风格追求,就是刻意模仿儿童笔法来完成创作。在克利眼中,儿童就是天?#29275;?#36825;应该是没有疑?#23454;摹?#20294;是,儿童究?#25925;?#21542;为天?#29275;?#25110;者说,儿童的这个天才应该如何呈现,却是心理学家所关心的话题。稍微研读一下瑞典著名儿童心理学家皮亚杰的学术成果,就会明白,一般意义?#31995;?#20799;童涂抹和艺术界所认定的儿童绘画天?#29275;?#20960;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。也就是说,按照皮亚杰的认识,所谓“儿童画”,只是艺术界所营造的一个神话。?#37038;?#35777;科学来看,?#27704;淳兔?#26377;什么“儿童画”的存在,而只有儿童尽性的涂抹,过去如此,现在如此,将来?#37096;?#23450;如此。其中对儿童艺术天才最不利?#38393;?#35201;的结论是,三岁以前的儿童,不管在哪里出生,基本上其涂抹方式是大同小异的,差异往往出现在三岁以后。另一个结论也颇有趣,儿童发育到了十?#27492;?#30340;时候,会有一次思维的飞跃,这时的少年(已经不是儿童了)会对“写实?#36744;?#29983;莫大的?#24051;ぃ?#23545;成人?#24418;?#20135;生刻意模仿的冲动,这时,他们往往会自动摒弃小时候的儿童涂抹,而尝?#26434;?#20889;实手法来描绘眼前之物。这就是为什?#29943;?#24180;宫的艺术天才很少会出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原因,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少年,在描绘方面不上不下,既不可能像儿童那样涂抹,又达不到成人所规范的写实程度。这一事?#30331;?#24688;是对儿童的艺术天才的莫大讽刺。更为耐?#25628;?#21619;的是,绘画没?#27427;?#20284;音乐那样从小成材的伟大天?#29275;?#20687;贝多芬,甚至傅聪和郎?#25163;?#31867;。所有小时候表现得很天才的儿童画家,如果不是经过一番脱胎?#36824;?#24335;的训练,长大以后,基本与艺术无缘,即使有缘,大概也很难成为引人注目的艺术家,相反,小时候表现得似乎不怎么样,但一直坚持,最后反倒有可能在艺术界混出来。很少人注意到发生在音乐与绘画训练当中的一个事实:音乐训练从一开始就按成人方式来培养,所以音乐家的童年总是?#32431;?#19981;堪,而绘画根本无法从小贯彻成人写实范式,仅仅因思维原因,儿童就无法?#37038;?#36825;些范式,结果?#33618;?#20449;手涂抹,一直涂抹到开始成人、厌倦自己的涂抹为止。艺术界也有天?#29275;热綾霞?#32034;,十四五岁就能画出让人惊讶的油画。不过,细心观赏一下小毕这个年龄段所作的画,就能明白,其天才表现恰恰在于他“过早”地掌握了成人写实的范式,其写实程度,如果考虑成画年龄,的确让人敬佩。除此之外,艺术天才最常出现的是中国,具体来说就是水墨画。几岁就能画出潇洒用?#23454;?#23567;天才不时出现,七八岁能把齐?#36164;?#27169;仿得惟妙惟肖的也不少。就像这一?#25991;?#26679;,两岁半就挥洒得像大师那样,外行看了,除?#21496;?#21574;?#25925;?#24778;呆,而少有人明白其中的名堂。这名堂说来也不深:首先,涂抹与挥洒是同义,引诱一下小孩,成人做点示范,聪明的小孩就能依样画葫芦,八九不离十。其次,这样?#22902;?#25165;?#33618;?#30011;点变形的动物和花卉,不容易画人物,更难去模仿黄宾虹的山水,原因很简单,那整个就是成人?#25293;?#24178;的事。第三,在纸上放大画花卉与动物,绝对是成人教育的结果,仅靠小孩自己,无法?#30333;苑ⅰ?#22320;这样去画。?#26434;?#23567;孩来说,小动物就是“小”,只占据纸张的一点。三岁以前的小孩,无法明白纸上一条横线?#23567;?#22320;平线”,无法知道日出时?#22902;?#38451;不要画在角落,而要画在纸中间。所有教小孩学画的老师都明白,“大”“多”与“满”这三个字,是教育学前儿童绘画的关键要点,因为不教小孩便不知道,教?#21496;?#30693;道了。由此可见,水墨画领域的儿童绘画天才本身就是一个神话,他们涂抹可以理解,天真无邪,养?#25628;?#30446;,可一旦真以为是“天才”,要以推出“天才”的方式,在正式的美术馆做展览,那就?#33618;?#26159;成人别有目的的一种策划,要图离开小孩?#24051;?#30340;另外的利益。这样的神话,几十年来,可以说屡见不?#30465;?#20004;岁半?#22902;觳牛?0年后是否还会作画,本身是个疑?#30465;?#22914;果不?#33402;?#30340;在作画,是否?#25925;?#22825;?#29275;?#26356;让人可疑。如果真的是天?#29275;?#37027;么,其天才一定和两岁半的表现了无关系。希望到?#22235;?#20010;时候我们还会记得一个两岁半?#22902;?#25165;小孩在20年前?#22902;?#25165;表现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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